看了观网昨天写的葛兆光获唐奖汉学奖文章,想到几件事。

首先,关于唐奖,评论区写了;台湾企业家尹衍梁创设的奖项,意思是弘扬盛唐精神,初衷是“东方诺贝尔”,2014年成立,当时是马英九执政末期;维基百科介绍,第一、第二届是委托台湾“中研院”办理,第三届开始由基金会成立专业独立评选委员会,里面有“中研院”的人参与。至于这个变化,没有深入去查,不知是否跟2016年后岛内政党轮替有关。

尹衍梁今年5月去世。他一直穿梭在两岸之间,生意很广,润泰、大润发这些都是他们家族的,台湾商界“山东帮”代表,北大、浙大光华学院,也是他投的钱,在两岸风生水起,背后可能也做过“baishoutao”。尹衍梁还给李登辉背过锅,可以查“国安密账案”。

其次,其实从这个奖项设置时候的目的和初衷来看(根据官方信息),有点打破“欧美中心”,争夺话语权的意思,尤其里面设置“汉学”这一栏目。当然,这种打破是有限的,因为“汉学”这个名词本身,有特定涵义,正如评论区说的那样,是外国学者对中国研究的一种称呼,传统意义上“汉学”的涵盖范围比较狭窄,主要是语言、历史、文学、宗教、哲学、社会风俗等等,相关研究涉及时间也比较早。这跟后来的“海外中国学”或是我们现在说的“中国学”有差异。从这点上来说,对唐奖的批评,恐怕还得分开来看,它的出发点和评审、落实出现差距,但文章只引述“有评论者说”,似乎有些片面。

文章里面,“一个以“汉学”为名的国际大奖,在颁了六届、等了十二年后,才终于把奖杯交到一位扎根于中华文化母体的学者手中。”这句话严格说来也有瑕疵,余英时、许倬云,拿过唐奖汉学奖,两位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籍,有人可能不认同他们的观点和价值观(尤其对余英时),但如果说余、许二位跟中华文化母体无关,有点说不过去。尤其许倬云生前在大陆很活跃。

再次,正好提到中国学,其实我们这边也有这样的活动和奖项,“世界中国学论坛”,2004年第一次举办,上海市政府主办,上海社会科学院承办,后来国新办也参与,到2023年升级为“世界中国学大会”,2023年首届世界中国学大会,习主席致贺电。从2010年开始,世界中国学论坛设置“世界中国学贡献奖”(还有一个海外华人贡献奖),名单网上可以查,基本是海内外中国研究泰斗。

客观来说,唐奖汉学奖也好,世界中国学贡献奖也罢,都是在“中华文化圈”里面来认定什么是中国研究;当然,两者对此的认识、以及标准存在差别,但从大的面上来讲,面对西方的“汉学”或中国学定义时,两者倒是一种对抗。

而且,为什么我们要面向全世界设置这样的奖项?评选不问海内外,本质上是对外舆论高地和宣传,是一个国际性平台,是设置我方的定义,也是国家形象的塑造和展示,甚至可以有统战价值。

所以,中国学获奖者来自哪里恐怕不是重点,是不是用国际语言发表成果也不是重点(仔细去看,这些人的学术成果基本有中文翻译),这些人为海外学界或西方价值观认可也不是重点……关键是你作为评奖者认可什么样的研究什么样的学者。从世界中国学贡献奖的获奖名单,也可以看出来。

第四,当年唐奖为什么一出来就名声在外,有很多因素,但也不能忽略了那时候的两岸形势。彼时国民党执政,两岸关系肯定比现在融洽,给了台湾一定空间,而且从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看来,不得不说当时台湾方面在舆论宣传上力度很大、甚至占上风;背后也是绿营执政多年两岸民间隔离较长,当时大陆社会对台湾社会有一种好奇、好感以及信息差,再加上那个年代自由民主话语在大陆有市场,这些对台湾地区的文化影响力是推动,以至于颇有一点争夺中华文化/中国文明“正主”地位的意思。

这点上,世界中国学论坛的升级是好事,要好好办,现在影响力远远不够。

【今年正好碰到此前拿过世界中国学贡献奖的一位外国学者,聊天时还说到当年拿奖的情景,据称元旦会收到中国政府部门寄送的贺信。】

第五,延续上一点,按现在岛内蓝绿的底色和德行(也不好一棍子打死),还留着这个奖,名称还保留中华文化,还在评“汉学奖”,一时间觉得是不是可以给一丝肯定,而且这次还发给大陆学者。不过,台媒的报道角度自然清奇,甚至断章取义、扭曲葛兆光某些观点的原意。

而且在如今民进党发疯、两岸降至冰点,奖又颁给大陆人,多少带点复杂尴尬气氛。而且台媒的评奖报道,有点“来者不善”啊。观网这么一写,又多加一层夹在中间的尴尬。

最后,上述只是纯粹讨论奖项,葛兆光教授的水平、成就及为人,毋庸置疑,有目共睹;大陆社科学者还得努力,在更多平台有更大斩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