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王虹在一个国际数学论坛上做了一场四十分钟的报告,全程英文,台下坐着的全是世界顶尖数学家。报告结束后的提问环节,有人问她,在你的学术生涯里,对你影响最大的节点是哪个?她想了大概有五六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伊万·马泰尔教授。又停了一下,补充了另一个名字,拉里·古斯教授。
巴黎综合理工学院伊万·马泰尔教授
王虹刚到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时,语言不通、跟不上高强度课程,身处顶尖名校氛围里极度自我怀疑,对数学的热爱被迷茫压倒甚至想转行学建筑。她暂停所有数学学业,整整半年脱离专业,选修建筑课程,并在巴黎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实习了一个月。
也就是在她纠结要不要彻底放弃数学、转行建筑设计时,她的硕士导师马泰尔持续和她交流学术方向,陪伴她认清内心真正热爱的是纯粹数学,正是这段经历,让她看清了自己:建筑创作受制于现实与社会评价,很难完全表达自我;而数学才是一片可以由自己掌控可以自由发挥的天地。从此坚定以数学为终身事业。
马泰尔教授并耐心开导她:不必独自硬扛所有难题,积攒疑问定期沟通即可。这套宽松包容的指导方式,让第一次远离故土的王虹卸下心理压力,慢慢找回做数学的耐心与底气,不再惧怕数学研究里的瓶颈与困惑。
经由他引荐,王虹硕士阶段就前往MIT短期访学,提前进入调和分析研究方向,顺利拿到MIT博士录取资格,为日后攻克挂谷猜想、斩获菲尔兹奖铺好了前路。
2025年5月,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发邮件邀请王虹做数学终身教授,她反复看了几遍邮件确认不是骗子,才开心起来,那地方牛,过去13个数学终身教授里8个拿过菲尔兹奖,王虹是第一个华人亚裔的,而所有数学终身教授里只有两个女教授,另一位是Laure Saint-Raymond,当代全球最顶尖的分析方向女数学家之一。
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所长 埃马纽埃尔·于尔莫是这样点评聘任王虹终身数学教授的: “当初王虹受聘成为研究所终身教授时,我们便清楚,我们迎来了一位天赋格局罕有的顶尖数学家。如今整个国际数学界给予她的认可,早已超出我们最初所有期待。攻克三维挂谷猜想,是足以彻底重塑调和分析整个领域研究格局的重磅成果。从塞勒姆奖、克莱研究奖一路走到菲尔兹奖章,接连斩获的各项国际大奖,印证了全球数学界的共识:王虹是她这一代数学家中最具分量的学者之一。她最终选择扎根法国、留在高等科学研究所继续钻研,我们倍感荣幸与欣喜。”
王虹选择重返法国,受聘于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终身教授,坦言:法国是她收获学术自信的起点,马泰尔教授的教导是这段岁月里最重要的馈赠。
王虹与Laure Saint-Raymond教授
另一个对王虹产生更大影响的拉里·古斯教授究竟有什么来头?
王虹与麻省理工学院拉里·古斯教授
麻省理工学院的数学教授拉里.古斯是国际调和分析数学领域的权威。
古斯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耐心、有同理心。
刚开始讨论时,因为古斯提出的问题很深刻,角度也独特, 他总是微笑地看着王虹,等着她思考,不着急问下一个问题。
有时,王虹带着脑海中还不十分确定的想法,找古斯讨论,古斯从不会打断或否定。
他认真地听,还鼓励她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全都“倒出来”,哪怕是混乱的、模糊的。
听完之后,古斯首先会理解王虹的想法,然后鼓励王虹想下去。
“这种对话,让我学会了如何把脑袋里的想法理清楚、如何深入下去,只有深入了,才能想到不靠谱的地方。”
谈到导师,王虹的话多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个过程非常有用,因为通过自己想办法,而不是通过别人告知发现想法不靠谱,自己会积累更多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想法是靠谱的,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又旧又破双肩包的人,被人发现正在窗外探头观看自己的学生王虹在做演讲。脸上是一付自豪的表情。
为什么麻省理工学院的大数学教授,全球顶尖数学家,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在他学生的讲座上不是坐在C位接受致敬和感谢,却被人发现站窗外旁听?顺便说一下,拉里.古斯的父亲是Alan H. Guth,阿兰古斯更是著名物理学家及宇宙暴胀理论创立者,也是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也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父子同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菲尔兹奖是数学界每四年级一次的最高荣誉,每次最多四个人,从1936年到2026年全世界才65个获奖者,王虹是第三个女获奖人。
法国总统亲自打电话祝贺王虹获得菲尔兹奖,打电话前并且让人专门给他详细讲解挂谷猜想的数学理论。
王虹的获奖感言是这样说“ 捧起这份荣誉,我心中百感交集,满怀感恩。我何其幸运,在人生各个关键节点都遇见了良师益友,被指引奔赴值得深耕的科研方向,也始终拥有可以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数学研究的环境。”
王虹故事里的各个关键节点就是拉里古斯,伊万·马泰尔,当然还有北大,沙子镇,
媒体收集到的沙子镇对王虹的评价就是,同龄里的学霸,超前参加高考的尖子。
而媒体收集到的王虹对自己在北大曾经的评价却是扎心的一句话: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
王虹的故事不仅仅是只有天赋+机遇那么简单,是有合适的人在关键时刻托举她,让她能站到离下一个高的起点更近,让她拥有一个更合适的环境可以有时间去打磨她要追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