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村准开开火的303号明星车,军迷经常能在军事照片里看到它
2007年12月2日晚上八点多,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县人武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响,由于时处初冬,周围的居民并未对此有什么反应,直到很多警车呼啸而至,大伙儿才明白,这是出大事了。
原来,这是时任宝丰县人武部军械仓库保管员的张红宾,在当天晚上杀了人,而张红宾也就是后来被92步战车“炮决”的第一人。
▲很多军迷应该都见过这张照片,它就是今天的主角
张红宾出生在宝丰县杨庄镇小店村,家中姐弟四人,只有他一个男孩,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甚至有点懦弱,初中毕业后去当了几年的兵,退役后到了人武部负责看管军械仓库。
▲案发的军械仓库
此前,张红宾的父亲就在这个军械库上班,张红宾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他们一家都比较忠厚,张红宾的妻子在十字街做军用品生意,有一个儿子。
▲那个年代,武装部人员家属开这种军品店的有很多
根据记者事后在村里采访结果来看,村里人普遍对张红宾的印象不错,因为张红宾是个热心肠,村民有事找他帮忙,他也很少会推辞,所以他们认为张红宾不是什么坏人,都不相信他会杀人。
被张红宾枪杀的石军也是本地人,是武装部政工科科长,既是张红宾的领导,又是张家的朋友,一开始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石军40多岁,做事大大咧咧,脾气一般,尽管经常跟张红宾吃饭喝酒,但是经常说个人归个人,工作归工作,对张红宾鲜有特殊照顾,有时张红宾找他想帮点小忙,石军也都回绝了。
这就导致张红宾认为平时待石军不薄,但到真办事的时候不给办,不够意思,后来两人关系就慢慢变淡了,而矛盾的爆发则是在事发前一年的冬天。
当时,张红宾的一个远房亲戚想托他帮忙送一个新兵入伍,张红宾应承下来后,就找石军去办,还给了石军些钱,但是后来新兵没走成,钱也被石军花了不给退,所以张红宾认定石军是在耍他,一直耿耿于怀。
事发前一天,也就是12月1日,张红宾说家中有事要请假一周,石军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回家帮妻子看店,就没有批,还训斥他一番,气得张红宾摔门而去。
当晚,张红宾和石军正在人武部值班,两人一起吃饭时喝了点酒,然后拿出象棋来下,结果因为悔棋,两人起了争执,甚至扭打到了一起。
体格不占优势的张红宾吃了亏,情急之下竟然冲到办公室取出钥匙,打开军械库的门,取了一把56式冲锋枪返了回来,对着石军当胸就是三枪,导致石军当场死亡。
张红宾一看倒在血泊中没了呼吸的石军,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估计是考虑到没了退路,张红宾便取了办公室里的几百块钱,又从军械库取了4个弹匣还有约80发子弹,逃出了大门。
估计是因为张红宾没什么外逃经验,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逃、逃到哪儿,而且他拿的是木托的56式冲锋枪,体积大不便隐蔽携带,所以他也没跑多远,仅仅只跑到军械仓库隔壁几百米外的石灰窑村。
张红宾逃到的这个石灰窑村紧邻公路,大多人家都是独门独院,还养有狗,可能是怕被人发现,张红宾就逃到了村民郭森林家。
这是因为唯独郭家房子最差,没有院墙,三间并排的平房对着一排简单的小猪圈,中间空地就是院子,一垛残破多年的土墙和一排码放好的红砖勉强算是家里的边界。
张红宾逃进郭家时是晚上9点45分,郭森林正在猪圈旁边那四面透风的棚子里睡觉,张红宾先是拿着枪指着郭森林,说“我杀了科长,我要你当我的人质。”然后,郭森林领着张红宾到了正中那间堂屋里。
由于郭森林的儿子是张红宾的小学同学,所以,郭森林就一个劲劝张红宾不要拿绳子绑自己,张虽然应允下来,但始终神经高度紧张,瞪着眼,一抖一抖地打冷战,抱着枪睡一会儿惊醒一会儿,愣是折腾一晚上。
睡在隔壁的老伴袁秀芝对此毫不知情,只知道家里来了客人,要住几天。中午时分,袁秀芝操持完家务去镇上剪头发,郭森林则跟张红宾聊了会天,算是基本稳住了他的情绪。
张红宾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冲锋枪,不过不再用枪指着郭森林了,还允许他出门去接孙女,郭森林反锁了房门,没有去报警,而是真的接回孙女,还顺道切了20块钱的猪头肉回去。
另一边,12月3日一早来军械库上班的人发现了石军的尸体,立即报了警,接到报警后,宝丰县公安局立即组织民警赶到现场,并对现场及周围路口进行封锁,防止嫌犯外逃,同时逐级上报,请求支援。
经过简单尸检,发现石军是被冲锋枪近距离射杀,军械库还丢了一支56式冲锋枪和部分弹药,再结合失踪的张红宾跟石军此前有矛盾的情况,就大概推断出是张红宾杀的人并携枪潜逃。
鉴于案情重大,平顶山市局又火速上报省公安厅,最后直达公安部,然后案件就被列为紧急头号重案,由公安厅督办,省公安厅副厅长李建中带队赶赴现场指导破案,平顶山市公安局局长崔建平,副局长高豫平、李金发则带队在现场展开侦破工作。
另外,由于张红宾和石军的单位性质特殊,济南军区副司令员李洪程中将、参谋长曾庆祝少将、政治部副主任杨玉文少将,总政保卫部刑侦局副局长苏常青、省军区司令员袁家新少将、副司令员曹建新少将等,也先后赶到现场坐镇指挥。
在军地协商下,“12.2”持枪杀人案联合指挥部成立,下设现场勘查及社会关系布控组、设卡堵截组、清查搜捕组、材料组和后勤保障组五个工作组,全面布控,分头开展工作。
在郭家这边,袁秀芝理完发回来差不多是12点,那个时候整个宝丰已经到处都是张红宾的通缉令了,村口还有警车。
她回到家还没进门,郭森林就出来给她使眼色,让她去菜地里看看,袁秀芝隐约觉得有些反常,战战兢兢推着自行车往村外走的时候,在村口被警察拦住,带到警车上了解情况。
当民警从她口中得知张红宾目前就在她家里时,指挥部立即调遣市武警支队30名警力、市局特警支队50名警力,把郭森林家团团围住。
郭森林这边和张红宾正准备吃饭时候,听到了屋外警犬的动静,张红宾又变得很紧张,双手抱着冲锋枪,瞪着眼睛开始嚷嚷,“我不吃饭。我不喝酒。我不放下武器”。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指挥部派专人劝降,并把张红宾的亲属接到现场,对其规劝,张红宾这时却让郭森林老人反锁房门离开了。
根据郭森林回忆:他跟我说你走吧,我不连累你,再见了。
经过警方近两个小时的思想工作,一直喊话到下午四点,张红宾不但不为所动,还持枪对实施包围的警力射击,指挥部一看张红宾这是铁了心顽抗到底,再加上张的手上没有人质,所以就决定强攻。
但张毕竟当过兵,而且又多年担任军械保管员,枪法很好,其藏身的三间平房相通,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周围也找不到合适的狙击点,如果强攻很有可能造成自身伤亡。
这时,参与抓捕的部队领导提出,附近驻军有装甲步战车,可以调过来用,如果张仍不投降,就用战车上的机关炮解决他。
▲参与行动的正是这辆经常露脸的303号92式步战车,后来还被做到各种模型玩具的包装盒上
▲有些玩具模型的包装盒上就是这辆步战车
步兵战车很快开到战场,对张红宾进行猛烈开炮,狗急跳墙的张红宾竟然对着步兵战车扫射,不过也只是徒劳罢了,双方激战仅仅几分钟,18时25分,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张红宾藏身的三间民房变成一片废墟,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张红宾的枪声也就此停止。
▲303号步战车进入村子准备射击
▲简易平房在25mm炮弹攒射下起火倒塌
紧接着,早已在附近待命的两辆消防车开进现场,利用高压水枪对火势进行控制,大约5分钟后,大火被扑灭,数十名军警经过反复寻找,最终找到了张红宾的尸体,还有五六式冲锋枪一把,弹夹两个以及部分子弹。
事后县里承诺会给郭深林的房屋进行赔偿,并且安排了临时住所。不过郭深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他坚称自己是唯一知道张红宾最后遗言的人。12月7日记者重返现场时,看到郭森林让儿子帮忙写了一张大红纸贴在门口木箱上,摆在他家路口,上面写着:宝丰大案现场欢迎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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