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后,似乎越来越成为尴尬,而不是荣耀,尤其是王虹。

我可能错过了,但至今没有听到两人的“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老师、感谢父母”什么的,在丘成桐呼吁两人回国任教的时候,也没有回应。

王虹还在清华等校用英文讲课,引出很多“为什么在中国大学用英文讲课”的质疑。

马克龙对王虹表示祝贺,但中国政府好像没有什么动静。说起来,国家政府确实不必对菲尔兹奖、诺贝尔奖获奖之类正式发出祝贺的,这些本来就是文化意义上的事,与政府政务的关系不大。

但北大尤其是北大数学系好像也没有发出祝贺。王虹、邓煜的中小学母校、地方教育局也没有多少声音。在高考生考上清北都能锣鼓喧天的现在,获得菲尔兹奖反而默不作声,有点奇怪。

猜测起来,两人没有觉得有多少感谢这个那个的必要,要感谢,也是私人的事,没有必要弄成公众舆论事件。他们在现在的地方呆得好好的,他们的职业路线也挺明确,在现阶段没有必要回国任教。以后会吗?不知道,到时候再说。这也是纯粹私人的事,不需要成为公众话题,也与爱国爱家乡爱母校无关。

用英语讲学是因为这已经成为学习和工作语言了,而中文只是生活中的语言。这种分割不复杂,纯粹是环境使然,“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干什么事说什么话”。谈不上爱国、崇洋。

最大的尴尬,在于两人都把爱国叙事悄悄剥离出去了。没有不爱国,只是不以这事为话题。喜欢的日本动漫也很私人,没有因为爱国需要,而改成哪吒或者三个和尚。

他们没有发表充满哲理的感言,他们还是选择做数学家的自己。他们当然希望别人尊重他们的选择,但别人怎么想,他们不太关心。在这一点上,数学家的“不通人情世故”似乎成为很方便的挡箭牌。

王虹、邓煜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有兄弟姐妹吗?不知道)和亲戚朋友也悄悄地躲出公众视线,没有人去采访“天才成长路”、暗恋史什么的八卦。且不说中小学同学、邻居、老师,连两人的北大数学系同学和老师都很低调。

连王虹是否婚恋都没人炒作。她可是如假包换的大龄女博士。她的成长道路更加难炒作。父母都是中小学老师,父亲还是数学老师,但女儿太爱数学了,家里必须把数学书都藏起来,逼着她出去全面发展。这叫鼓吹悬梁刺股的全社会情何以堪?她的故事充满了“做你喜欢的事,别管他们怎么看你”,这与中国社会推崇的“传统”太格格不入了,但离开了这样的格格不入,也没有王虹了。

本来邓煜是现成的天才少年成才成名的故事,但同时又出了一个王虹,除了在共同取得最高数学成就方面一致,成长方面几乎就没有一致的地方,特别毁灭传统的“悬梁刺股”叙事,连“天生学神”叙事都不好使。王虹还是“衡水模式”最极端的反叛,尽管她都没有想过“衡水模式”和反叛的问题。

连茶杯里都要读出风暴的自媒体也是一副有力使不上的样子,是时候未到,还是无料可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