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中国开源大模型Kimi K3在美国引发的争论持续发酵,在硅谷和白宫引发了关于“开源还是封堵”的激烈论战。多位科技高管到访白宫,就未来AI政策开启游说,并在舆论层面公开力挺“开源模型”,但与美国国安体系联系紧密的个别科技企业以及美国国会的鹰派势力,则在极力推动限制、甚至封堵中国AI大模型。不过,从美国国内数千初创企业的利益和大国科技竞争平衡考量,白宫目前尚难就如何应对中国AI大模型达成共识。

  另外,美沙达成民用核能协议之后,沙特本周也加入了美军的中东军事行动。美沙联合空袭伊拉克亲伊武装、伊朗导弹直射约旦美军基地,霍尔木兹海峡再度成为火药桶。中期选举前,特朗普彻底结束伊朗战争的希望越来越小,很有可能会拖累共和党的选情。

  “Kimi时刻”

  随着中国AI企业月之暗面兑现承诺,公布Kimi K3的完整模型权重,华盛顿和硅谷内部就此展开激烈争论。一派是以英伟达CEO黄仁勋和SpaceX创始人马斯克为代表,他们支持开源模型,反对封禁中国AI新模型。黄仁勋更是开通了X账号并发帖支持开源模型。他还在接受Axios采访时直言:“这些中国模型非常优秀。优秀的开源模型就应该被使用。”与此同时,微软发起的公开信,获得SpaceX、英伟达、Palantir、Andreessen Horowitz等25家科技公司和风投机构联署,呼吁特朗普政府拥抱开放权重模型,称其为“在全国范围内创造创新与繁荣机会”所必需。

  ▲Kimi K3发布于7月17日凌晨,是一个拥有2.8万亿参数的混合专家(MoE)模型,具备原生视觉理解能力,并支持100万token的上下文窗口。

  另一派则如临大敌。Anthropic长期以来主张开源AI“危险且难以监管”的立场,拒绝在公开信上署名。虽然其创始人兼CEO达里奥·阿莫迪发布声明解释称从未主张禁止开源模型,但声明的落脚点依然落在了加大对中国的芯片管控,拒绝让中国获得先进AI技术。OpenAI虽签了信,但其高管所谓的“蒸馏”指控也引发了质疑。白宫前AI顾问萨克斯(David Sacks)称,美国领先的闭源实验室想让政府消灭它们的开源竞争对手,如今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缓解外界的质疑,奥尔特曼本周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说,开源模型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很正常,OpenAI自身也会通过蒸馏技术来开发更小、更便宜的模型。相比于竞争对手和模型蒸馏,他更警惕AI在网络安全领域的潜在风险,以及技术过快演进带来的社会压力。这也是他此次到访白宫并推动国会立法应对AI安全风险的主要原因。

  面对中国AI崛起,美国政商两届撕裂

  围绕Kimi K3的冲击,特朗普政府内部的分歧丝毫不亚于科技界。从一周前美国财长贝森特率先出面提出“蒸馏”疑问以来,特朗普政府目前更注重平衡国内科技企业的利益,并在此基础上加大对中国的科技限制。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本周宣布限制中国人形机器人产品,本质上也是围绕未来智能时代的产业控制权展开。

  然而,所谓的“蒸馏”指控很快遭到业内人士的质疑。除了奥尔特曼的OpenAI自身也存在蒸馏以外,Hugging Face CEO克莱姆·德朗格也指出,如果单单靠蒸馏就能造出好的AI模型,美国应该有很多更好的开源AI才对。事实是,中国有非常强的研究团队,他们采用比美国更加开放和协作的方式做AI。

  在特朗普内阁当中,和黄仁勋关系密切的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在对待中国开放模型时的态度更为审慎,担心过度限制会损害美国企业获取廉价高效技术的渠道。上周,硅谷200多家企业就组成联盟呼吁特朗普不要封禁中国大模型,否则它们将面临破产。

  ▲7月29日,英伟达CEO黄仁勋与美国商务部部长卢特尼克会晤。

  以上原因让白宫迟迟无法就是否限制中国AI产品形成统一立场。

  面对中国AI模型引发的争论,特朗普对外并未表态要进行封堵,而是一味地强调美国始终在AI领域保持领先,并且仍将保持领先。有声音称,中美模型差距已从此前外界普遍认为的6至9个月缩短到3至5个月(参见《中国人工智能发展迈向“体系能力”建设》)。

  不过,美国国会当中的鹰派势力则在推动更激进封堵的方案。共和党参议员斯考特(Rick Scott)以及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汤姆·科顿(Tom Cotton)都在推动扩大对中国AI工具的限制范围。科顿此前曾要求禁止政府使用DeepSeek,并主张对来自中国的AI模型采取更广泛的安全审查措施。

  分析认为,若在国会的施压下,美国限制性政策进一步升级,阿里通义千问、月之暗面Kimi等中国大模型也可能成为审查对象。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美国官员质疑中国开源模型安全性的当口,OpenAI对外承认,其AI智能体攻陷的其中一个额外账号被用作“对外中继和跳板路径”,很可能是为了掩盖攻击Hugging Face的真实来源。Anthropic本周也承认,其测试中的软件曾接入互联网,并在该AI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入侵了一些毫无防备的公司。此类独立事件共发生三起,最早可追溯至今年4月。

  面对这种AI风险,中美理应开展合作。本周文章《“一盟两制”:自主人工智能的解药》提到,中美如今都面临一个共同的、非人类的敌人,即失控的人工智能。中美两国的战略现实主义者必须认识到,共建算力互锁并不会削弱主权,因为它已成为生存的先决条件。“美国和中国必须构建一个共同生存的架构,如果各自为战,我们将一同陨落“。

  中东冲突扩大:特朗普深陷伊朗战争泥潭

  7月28日至29日,中东冲突骤然升级。美军中央司令部宣布,美国与沙特战斗机对伊拉克东部多个“伊朗支持的恐怖分子”后勤和武器据点实施精确打击,以回应“过去72小时内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指挥的30余次无人机攻击”。这是特朗普7月24日暂停为期13天密集轰炸行动以来,美军在中东再次启动重大军事行动,也是美沙首次在伊拉克境内联合行动,标志着沙特从传统的防御态势转向主动的越境威慑战略。

  几乎同时,伊朗发动了猛烈反击。伊朗革命卫队还在霍尔木兹海峡拦截并阻止了三艘油轮,指控它们使用“不安全且非法的航线”。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紧急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谴责美沙空袭是对伊拉克主权的公然侵犯,并取消了原定首次对沙特的正式访问。亲伊朗的伊拉克武装组织“真主党旅”给伊拉克政府下达8月6日最后通牒,要求其证明有能力保卫国家主权,并称对美沙空袭的回应不可避免。

  ▲7月29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布多份公告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几小时前打击并拦截了3艘“违规”油轮。

  特朗普8月2日又宣布取消原定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原因是伊朗及中东邻国请求暂缓,双方已就“协议框架”达成初步共识,包括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结束伊朗核威胁等。他称此举有利于世界及伊朗繁荣,条件是迅速达成正式协议,并称以色列也支持。

  目前来看,特朗普曾经以为几周的轰炸就能让伊朗投降,结果却深陷战争泥潭以达五个月,目前也很难通过军事打击迫使伊朗屈服。根据美国国防部更新的美军伤亡统计,自7月美军重启伊朗战事以来,美军累计伤亡人数达642人,其中18人死亡。不过,五角大楼官网在7月23日前后,将此前公布的18名美军死亡人数悄然修改为14人,其中仅将7人划定为交战阵亡,引发了外界关于淡化战损和掩盖真实伤亡的广泛质疑。

  据美国媒体报道,特朗普已对这场战争越来越沮丧,尤其对削弱共和党在中选选情感到不满。分析认为,军事打击无法彻底让形势向有利于一方的方向发展。更激烈的交火可能都是为了谋求更多谈判筹码,推动双方重新回到谈判桌。但如果一方拒绝让步,结束这场冲突的代价都会越来越高(参见《有关伊朗战争的八个悖论》)。

  本周文章《美伊陷止战僵局,特朗普时间表告急》称,眼下美伊都找不到一条既能止战、又不显得认输的退路。特朗普政府下一步应先收缩目标。较现实的方案,是把目标限定为海峡稳定通航、伊朗暂停高风险核活动、双方停止攻击对方本土及海湾基础设施。这三个目标仍然艰难,却具备谈判和核查条件。

  本周其他原创文章

  《按需多极:菲律宾、中国与特朗普的伊朗战争》

  《石油新格局:中国——市场的稳定器与扭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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