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部名为《牛来》的影片公映了。导演母子耗时5年，用手搓的方式完成了这部AI制作的长片。上映之后，舆论场一片喧嚣，许多人在公共论坛上对这部影片口诛笔伐，言辞之激烈，大有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感觉。
本人以为，这却是大可不必。以下是本人几点认知，供诸君商榷。
一、“爱看不看”是市场经济的常识
首先，市场经济的基本逻辑是什么？是消费者自主选择、自由交易。
你觉得这部影片不好看，或者听别人说口碑不佳，你大可以不去看——这是你的权利，天经地义。 你掏不掏钱买票，那是你的自由，没人强迫你。市场自然会用脚投票，票房会给出答案。如果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值一看，它自然会悄无声息地退出银幕，无需任何人“替天行道”。
但是，“不爱看就不看”这个逻辑的背面是：“不爱看”并不等于“应该被毁灭”。 你不喜欢一道菜，可以不吃，但你非要把厨师的灶台掀了、把菜倒在地上踩两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二、公共论坛不是自家客厅
也许有人会说：“言论自由，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人管不着。”
好的，我承认——嘴确实长在你身上。你在家里、在私人小圈子里说什么，那是你的自由。你关起门来骂一部电影、吐槽一个导演，没人会找你麻烦，也不会伤害到更多不相干的人。
但问题是，你是在公共论坛上发帖，是在面向社会公开发声。 你在公共平台上给一部影片贴上“烂片”的标签，这不只是个人情绪的宣泄，这代表的是你对这部影片的全盘否定与公开攻击。
当然，在社会公共领域，各种观点针尖对麦芒，互相交锋是常态。在没有对制片方造成实质性重大损失的前提下，制片方大概率也不会起诉你。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言行就是正当的、公允的、值得被尊重的。
三、违背辩证看问题的价值观
我想说的是：你的这一番偏激言论，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它违背了辩证看问题的基本价值观。
众所周知，万事万物均可从两面加以观照：有其长，也有其短；有其优，也必有其劣。在人民内部，我们应当持“两点论、两面看”的态度，这才是符合客观辩证原则的。
《牛来》有没有缺点？肯定有。一部导演母子手搓、耗时5年、AI制作的影片，在技术细节、叙事节奏、视觉呈现上必然存在不完美之处。这是可以批评的，也是应该批评的。但“有缺点”和“全是缺点”之间，隔着天堑。
一部电影的诞生，背后是导演母子的五年心血，是无数次试错与调整，是对AI技术与电影艺术结合的一次大胆探索。你把它的所有优点全部抹杀，只盯着缺点放大、再放大，最后贴上一个“烂片”的标签——这是客观吗？这是公允吗？这是厚道吗？
显然不是。这是片面，是偏激，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孔子的智慧至今管用
也许有的杠精会说：“我偏只看一面！我只看到它的烂！”
好的，按照这种“偏只看一面”的逻辑，孔子早就有了精准的分析。
孔子在《论语·卫灵公》中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不想要的，就不要强行施加给别人。
那么，每个人不想要的是什么呢？是被人侮辱，被人诽谤，被人陷害，被人打击，被人全盘否定，对吧？
我问过“你愿意承受被人侮辱，被人诽谤，被人陷害，被人打击，被人全盘否定吗？”这个问题，
一百个人里，一百个人的回答都是：“我不愿意。”
既然你也不愿意被人这样对待，那凭什么你就可以把这种待遇施加给别人呢？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力量——它朴素，却直指人心。
而这条价值观底线的升级版，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你想得到尊重，就先把尊重给予别人；你想得到支持，就先学会支持别人。否则，就是苛求，就是逆人心而行，逆道而行。
你在公共论坛上彰显你的偏激和片面，其实只能让别人看清你——就像照镜子一样，看清你是一个偏激的人、刻薄的人、不厚道的人。 你对别人的努力和创作缺乏公允客观的态度，这面镜子照出的不是影片的“烂”，而是你内心中的狭隘。
五、票房说明什么？社会在用行动投票
从《牛来》的票房来看，并不如某些人以为会让人全让脚投票——弃之如敝屣，而是让人有小惊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社会对这样的创新与尝试是有接纳意向的。那些极端化、偏激化看问题的人，可能要大跌眼镜了。
为什么票房不如某些人所臆断地低？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钱去看一部“不完美”的AI电影？
究其原因，在于人们长期以来对“AI是否会取代人类”这个问题一直抱着忐忑不安的态度。但当人们看到有人真的用AI来创作、来创新的时候，内心深处是愿意接纳这种莽撞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尝试的。人们喜欢这种尝试，这是人的天性和本性。
谁都知道，新生事物的诞生往往是粗糙的、莽撞的、不成熟的。和原有的旧事物相比，它甚至显得幼稚、显得愚蠢。但显然，如果因为“幼稚”就否定它，那无异于刻舟求剑——你用旧事物的成熟标准去衡量新事物的雏形，本身就是一种错位。
六、稚嫩不是原罪，反而是希望的开始
新事物是朝阳，是春苗，是跌跌撞撞的小鸡仔。
它代表着未来，代表了明天。尽管它尚显稚嫩、不成熟，但我们不应该把污水和孩子一起泼掉。
更何况，这些尝试与新生事物有无穷的生命力——它给人以希望，赋予人挑战的动力。稚嫩不是它的原罪，反而是给人更多的启发：既然有一，就可以有二；既然有二，难道就不能有三？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种创新启蒙效应，非但不能扼杀，反而应该得到大家的赞许和倾心欢迎。
如果我们对每一次不完美的创新都报以嘲笑和打压，那谁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来为后人蹚出一条路？
七、万马齐喑究可哀
最后说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假如这种尝试被铺天盖地的口水所打压，被打得灰头土脸，后续之人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那么，“万马齐喑究可哀”就可能成为现实。
清人龚自珍在《己亥杂诗》中写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有争议的创新，而是没人再敢创新；不是有缺点的作品，而是没人再愿意创作。
《牛来》或许不够完美，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它是一个母亲和儿子用手搓的方式、用五年的时间、用AI这个新工具，做出来的一部完整的长片。这份勇气，这份坚持，这份对电影艺术和新技术的热爱，不值得一点点尊重吗？
你可以不喜欢，你可以不买票，你甚至可以写一篇有理有据的批评文章指出它的问题。但你不应该用一个“烂片”的标签，把别人的五年心血一棍子打死。
结语
公允，是智慧；厚道，是修养。
一部作品的好坏，从来不是某个人一句话能定论的。时间会给出答案，市场会给出答案，观众会用脚投票给出答案。在那之前，不妨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我们欢迎理性的批评，因为批评能让人进步。但我们拒绝无端的贬损，因为贬损只会暴露一个人的偏狭与刻薄。
《牛来》是一部诞生于争议中的作品，它注定不完美，也注定会激怒一些追求“成熟精致”的人。但正因为它不完美，它才为新事物的生长腾出了空间；正因为它稚嫩，它才给后来者留下了超越的可能。
给创新者多一点宽容，给探索者多一点时间，给那些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点掌声——这不仅是做人的厚道，更是一个社会保持活力的基本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