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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象

来源|  大象放映室

  现在正值汛期,手机里“台风登陆、暴雨倾盆、城市内涝”的新闻不断。

  你大概不会想到,就在你所在的城市几百公里外的某个山坳里、某条铁路专线旁、某座机场的货运区,有几万顶帐篷、几十万床棉被、成吨的方便食品和发电机,正在安静地等待着。

  等着一个谁都不希望到来的时刻。

  一旦那个时刻来了——地震、洪水、台风、疫情,或者哪里发了大火——这套东西会在几小时内被激活,变成一线灾区的救援物资。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东西——中国的国家应急物资储备库网络。

  这套系统平时你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灾难降临,它就是几百万甚至千万人的生命线。

  而这套体系背后的设计逻辑、布局思路和运转方式,了解之后你会觉得,这可能是中国做的最“闷声干大事”的工程之一。

  一.汶川——血淋淋的起点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了里氏8.0级特大地震。

  地震发生后,最紧迫的问题就是救灾物资。几十万人流离失所,急需帐篷、棉被、食品、饮用水、医疗用品。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说实话,是手忙脚乱的,不是说国家没有储备,而是当时的储备体系存在巨大的短板。

  2008年之前,中国的应急物资储备主要依靠少量中央级救灾物资储备库,数量有限,分布也不够合理。主要集中在几个大城市,对西部高原山区这种灾害高发但交通极差的地方覆盖严重不足。

  其次,外地的物资要往灾区运,但地震把道路全震断了,桥梁垮塌,隧道堵塞,铁路也严重受损。物资根本运不进去。

  这个教训是血淋淋的,也正是从汶川地震开始,中国下定了决心,要彻底重建应急物资储备体系。

  二.建设一张覆盖全国的网

  建仓库本身是不难,难的是建在哪里、存什么东西、存多少、怎么保证物资不过期、怎么在灾害发生后以最快的速度把物资送到受灾群众手里。这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先说选址的问题。

  仓库建在哪,得考虑一大堆因素。

  第一,灾害的地理分布。中国是一个自然灾害极其频繁的国家,地震主要集中在西南和西北,洪水主要集中在长江中下游和华南地区,台风主要影响东南沿海,暴雪和寒潮主要影响北方和中部地区。你的仓库必须根据这些灾害的分布规律来布局,做到哪里容易出事,附近就有物资。

  第二,交通条件。物资存着不动就是废铁,关键时刻得能运出去,所以仓库必须建在交通枢纽附近,靠近高速公路、铁路干线、机场、港口。

  第三,辐射范围。按照应急管理的基本原则,在灾害发生后12小时内,物资应该能送达受灾地区,这就意味着,仓库的分布密度必须足够高,每个仓库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要保证任何一个受灾点,都在某个仓库的有效辐射范围之内。

  第四,仓库本身的安全性。选址的时候必须避开高风险区域,比如地震带,洪泛区。同时还要考虑地质条件、气候条件等因素。总不能灾害来了,仓库自己先塌了,那还救什么人?

  基于这些考量,中国从2009年开始,系统性地布局国家应急物资储备网络。设计逻辑就是四个字——分级布局。

  什么叫分级布局?就是整个储备网络分成中央、省、市、县四个层级。

  中央级储备库,是整个体系的“压舱石”,这些仓库规模最大,物资种类最全,数量最多,主要承担特大型灾害的物资保障任务。

  它们分布在全国的交通枢纽城市,这些城市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交通发达,铁路、公路、航空全覆盖,物资可以快速向周边辐射。

  省级储备库,是区域性灾害的“主力军”,每个省份都会在重要城市设立省级储备库,承担本省范围内中等规模灾害的物资保障任务。

  市级和县级储备库,是基层的“第一响应者”。灾害发生后,最先响应的一定是离灾区最近的仓库。它们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距离近,能在第一时间把最急需的物资送到受灾群众手里。

  这四个层级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国的储备网络。任何一个点发生灾害,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物资保障。就近的仓库先顶上,不够的话上一级仓库补充,再不够就跨省调运,层层递进。

  2008年汶川地震之前,全国中央级的救灾物资储备库只有十来个,主要归民政部门管理,汶川之后国家开始大规模扩建,到2018年之前,已经增长到了57个。

  而2018年应急管理部成立后,又把原来分散在民政、水利、国土、气象等多个部门的储备资源整合到了一起,加快扩建。到了2021年,中央应急物资储备库已经增加到了113个,今天,从东部沿海到西部高原、从东北冰原到南方雨林,几乎全部覆盖。

  但光有仓库还不够,你还得解决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物资的保质期。

  棉被放在仓库里可以放很多年,但食品、饮用水、药品都是有保质期的。你不能等灾害来了,打开仓库一看,压缩饼干过期了,药片失效了。

  这就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管理制度——物资轮换。

  核心思路就是“平时用、灾时补”,动态管理。

  在保质期到期之前,把即将过期的物资拿出来投入日常使用或者低价处理,同时补充等量的新物资进去。

  比如说压缩饼干,保质期一般是3到5年。那在第3年的时候就启动轮换,把这批饼干拿出来,分配给部队训练使用,或者提供给一些应急演练活动,再把新生产的压缩饼干补充进库。帐篷、棉被这类物资虽然保质期长,但也需要定期检查、晾晒、维护,防止受潮、虫蛀。

  现在每一批物资入库时,都会被录入全国统一的应急物资管理信息系统。

  有了这套系统,会自动提醒管理人员哪些物资即将到期,需要轮换。更关键的是,灾害发生后,指挥中心可以在几分钟内调出全国所有仓库的物资库存信息,精确到每一种物资在哪个仓库、有多少件、保质期还剩多久。然后根据灾区的需求,迅速制定调运方案,哪个仓库出多少帐篷、多少棉被、多少食品,走哪条路线运输,预计多长时间能到达——全都一目了然。

  三.玉树地震

  这些都只是设计层面,但现实往往比规划残酷得多,这套体系真正的完善,还是要在一次次大灾中反复迭代。

  2010年4月14日,青海玉树发生了7.1级地震,这次地震,就给整个储备体系出了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为什么?因为玉树的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属于高原腹地,地理条件极其恶劣。从最近的大型城市西宁出发,走公路到玉树结古镇,距离超过800公里,而且全程都是高海拔山路,货车再怎么星夜兼程也得12个小时以上才能到。这意味着灾区群众在零下的高原夜晚要扛着冻、忍着饿干等十几个小时以上。

  这就是玉树地震给整个应急体系上的最残酷的一课——你仓库里再多的物资,如果运不到灾区,那就是废铁。

  玉树地震之后,这个问题被提到了极高的优先级,国家开始系统性地思考,对于青藏高原、云贵山区、新疆荒漠这种交通条件极差的偏远地区,光靠在省会城市设储备库是远远不够的,你得把物资往前推,推到更靠近可能受灾的地方。

  于是,在“就近储备”原则的指导下,国家开始在这些偏远地区增设前置储备点。这些存储点规模不需要很大,但关键是离灾区近,一旦灾害发生,可以在第一时间提供最紧急的物资,撑过最关键的头几个小时,为大规模运输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航空运输的角色也被大幅强化。

  玉树地震时,军用运输机和直升机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西宁到玉树飞行只需要1个多小时,虽然空运每次运量有限,但在公路被毁或者距离太远的情况下,它是唯一能把急救药品、医疗设备和小批量关键物资快速送达灾区的方式。

  后来这套“前置储备+航空突击+公路接力”的组合拳被正式写入了国家应急预案。第一波靠前置点和空运,解决最紧急的需求,第二波靠公路和铁路,大规模运输解决持续保障的问题。

  这个思路在后来的灾害中被反复验证,效果非常显著。

  比如2013年4月20日的四川芦山地震。

  7.0级,震中距离2008年汶川地震的震中不到一百公里,但这一次的应急响应完全是另一个画面。地震发生后仅仅30分钟,成都的中央级储备库就启动了物资调拨程序。3小时内,民政部紧急协调成都、武汉、长沙、西安、兰州等多个储备库,大量物资从全国多个方向同时向灾区集结,当天就开始陆续抵达灾区。

  四.洪水与疫情

  但这套体系面临的考验,远不止地震。

  2020年夏天,长江流域爆发了1998年以来最严重的洪水,安徽、江西、湖北、湖南、重庆等多个省份严重受灾,数千万人受到影响。

  洪水和地震不一样,地震是突然发生的,而洪水是有预警时间的。当气象部门发出暴雨预警、水利部门发现水位异常上涨的时候,应急物资储备系统就已经开始“提前部署”了。

  什么叫提前部署?就是在洪水还没有到来之前,就把部分物资从储备库里调出来,提前运到可能受灾的地区,放置在安全的高地上,随时可以分发。

  这一次,国家防总和应急管理部在洪水到来之前,就已经向重点省份预拨了大量救灾物资。从入汛到7月下旬,仅中央层面就已向广西、安徽、江西、贵州、湖南等省份调拨了13万件中央救灾物资,包括1.1万顶帐篷、3.6万张折叠床,以及棉被、毛毯、毛巾被等各类被服超过8万床。

  更关键的是,这些物资不是堆在省会就不管了,而是一路前送到了县乡一级的临时安置点。有些受灾群众从家里撤出来,走到安置点,帐篷已经搭好了,棉被已经铺好了,饮用水和食品也已经摆在那里了。

  而2020年,还有一次对应急物资储备体系真正的大考——新冠疫情。

  新冠疫情对应急物资储备体系的考验,和自然灾害完全不同。自然灾害是局部性的,一场地震或者一场洪水通常只影响几个城市。但疫情是全国性的,所有的省份几乎同时面临物资短缺的问题。

  而且疫情需要的物资也完全不一样——口罩、防护服、护目镜、消毒液、呼吸机。这些东西在疫情之前,有一些根本不在应急物资储备的主要清单里。所以疫情初期,物资短缺的问题非常严重。

  疫情之后,国家对整个储备体系进行了全面升级。

  首先,物资种类大幅扩展。在原有的帐篷、棉被、食品等传统救灾物资的基础上,大量增加了医疗防护物资的储备,包括口罩、防护服、消毒液、呼吸机等。

  其次,储备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是“实物储备”为主,就是把东西买好了堆在仓库里,但疫情告诉我们,实物储备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不可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提前买好。口罩这种消耗品,就算储备100亿只,14亿人每人一天用一只,也只够用一个星期。

  所以现在的储备策略变成了“实物储备+产能储备”相结合。就是除了在仓库里存一定量的实物之外,还要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够迅速启动生产线,大规模生产。

  这就涉及到一个非常精妙的机制,叫做“产能储备协议”。国家和一批重点企业签订协议,平时这些企业正常生产经营,但一旦国家启动了应急响应,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转产应急物资。比如,一家服装厂平时生产服装,一旦需要,它可以在72小时内转产防护服。

  2020年疫情期间,这个机制就已经在实施,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疫情初期正值春节假期,工厂停工,口罩的实际日产量一度只有800万只左右,但在产能储备机制的驱动下,企业紧急改造生产线,仅仅一个月左右口罩日产量就飙升到了1.16亿只,翻了超过14倍,这种“平战转换”的爆发力,是纯靠实物储备永远做不到的。

  五.河南暴雨

  除了疫情,我们再来看这个体系在洪水方面的表现。

  2021年7月20日,郑州遭遇了极端暴雨,24小时降雨量达到了624.1毫米,要知道郑州一年的平均降雨量也就640毫米左右,等于一天下了差不多一年的雨,整个城市瞬间变成了汪洋,这场灾害波及河南全省150个县市区,受灾人口超过1478万人。

  但这一次,应急物资的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暴雨还在下,应急管理部就已经启动了物资调拨程序。

  当天晚上,第一批中央救灾物资就已经从郑州附近的储备库调出,次日凌晨,河北、山东、安徽等周边省份的储备库也开始向河南运送物资。

  72小时之内,来自全国各地的帐篷、折叠床、棉被、照明设备、排水泵、发电机等各类物资就源源不断地涌入河南。然后根据各地的受灾程度,精准分配到了郑州、新乡、安阳、鹤壁、周口等多个城市。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从2008年汶川地震的手忙脚乱,到2010年玉树地震暴露出偏远地区运输的软肋,再到2013年芦山地震的教科书级响应,再到2021年河南暴雨的从容应对,中国的应急物资储备体系,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每一场灾害,都是一次残酷的考试,这套体系就是在一次次考试中不断纠错、升级、进化的。

  六.实操环节

  上面是从事件维度来看这套机制的进化,我们再从实操环节来观察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在灾害发生后,把物资从仓库运到灾区,这中间到底需要经历多少个环节?

  你可能觉得很简单,不就是装车、开车、送到吗?实际上,远不止如此。

  一批物资,从离开仓库到送到受灾群众手里,至少要经过——物资出库、装载、干线运输、中转分拣、末端配送、现场分发。

  每个环节都很复杂。

  先说干线运输,大规模的物资调运通常走公路或者铁路,但可能会遇到道路被毁的情况,需要绕行甚至等待抢修。走航空的话,运量小、成本高,只适合运输最紧急的物资,但遇到极端情况那就是特殊对待了。

  2008年汶川地震,为了往灾区运物资,国家调用了空军的伊尔-76大型运输机,一趟能运40吨物资,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飞到灾区附近的临时机场或者空投。陆军的直升机接力进行末端配送,把物资送到那些公路到不了的偏远村镇。那段时间,整个中国西南的空域绝大部分让给了救灾飞行。

  再说中转分拣,大批量物资运到灾区附近后,需要一个中转站,拆分成小批量,然后分别送到各个安置点。

  这个中转站设在哪?谁来管理?怎么分配?先给谁后给谁?这些问题看似琐碎,但物资是救命的东西,处理不好就会出大问题。2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就出现过物资堆在中转站里分不出去的情况,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是信息不畅,不知道哪个安置点最紧缺什么物资。

  这个教训后来也被吸取了,现在的应急预案里,每一个重要的中转节点都有预先规划,包括场地选择、人员配置、分拣流程、信息对齐等等。一旦灾害发生,几小时内就可以开始高效运转。

  最后是末端配送,这是整个链条中最难的一环,中转站到安置点之间,往往是“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在城市里还好,但在农村,特别是偏远山区,车辆进不去,物资只能靠人背肩扛。

  现在,针对偏远山区的末端配送,有些地方增加了无人机投送的方式,小型物流无人机可以携带几十公斤的物资,直接送到受灾村庄。

  所以,这套体系的建设,永远没有完成时,始终在不断进化。

  七.制度的迭代

  2022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十四五”国家应急体系规划》,这里面还有一个特别值得说的点,就是“政府储备和企业储备相结合”的思路

  以前,应急物资储备基本上是政府的事,但这样成本太高,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物资存在仓库里,大部分时间用不上,你还必须持续投入资金去维护、去轮换。

  现在的思路是,政府和企业分担储备任务。政府储备那些最基本、最关键、最不可替代的物资,比如帐篷、棉被、应急食品等。而一些可以通过市场快速采购到的物资,则通过和企业签订协议的方式来实现“协议储备”。

  就是企业在正常经营的过程中,按照和政府签订的协议,保持一定数量的库存,平时这些库存企业可以滚动销售(卖一件补一件),一旦国家启动应急响应,企业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量和价格,向政府交付物资。

  这和疫情时的“产能储备”还不太一样,“产能储备”是关键时刻企业扩产或转产生产物资,“协议储备”的物资本身就是企业的日常产品。

  这个方式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大幅降低了政府的储备成本,因为物资在企业手里是正常流通的商品,不存在过期浪费的问题。第二,利用了企业的仓储和物流能力,等于把企业的仓库也变成了国家储备网络的一部分。第三,调动了企业的积极性,因为协议储备对企业来说也是一种业务关系。

  不管是“产能储备”还是“协议储备”,其实和军事后勤的思路是一脉相承的,在军事领域,有个概念叫做“国民经济动员”,就是在战时把民间的资源纳入军事保障体系,现在是把这个思路用到了灾害救援上。

  说到这,再提一下军队在应急物资保障中的角色。

  中国人民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一直是抢险救灾的主力军,而且军队也有一套自己独立的应急物资储备体系,和地方政府的储备体系是并行运行的,但在大型灾害中可以相互协同。比如,军队的野战帐篷、野战炊事车、野战医院等装备,在自然灾害中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说了这么多技术层面的东西,我们来聊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中国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建设应急物资储备体系?这笔钱花得值吗?

  从纯经济的角度算,这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投入,每年光是仓库的运维费、物资的轮换、信息系统的维护,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而且这些物资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的。

  但换一个角度想,这笔钱省得下来吗?

  2008年汶川地震,直接经济损失8400亿元;2021年河南暴雨,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200亿元,每一次大灾的损失都是以千亿计的,而一套高效的应急物资储备体系,虽然不能防止灾害的发生,但它能在灾害发生后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伤亡和次生灾害。

  而且,应急物资储备体系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救灾,它更深层的意义在于给了人们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时候投入巨额资金去做一件“可能永远用不上”的事情,现实中很多国家其实做不到这一点,不是他们不想提前准备,而是他们没有这个财力和组织能力来建设一套完善的储备体系。

  中国能做到这一点,一方面是因为经济发展到了一定水平,有能力投入这笔钱;另一方面,也离不开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组织能力,建一个覆盖全国的储备网络,需要中央和地方的协调配合,需要军队和政府的联动,需要政府和企业的合作,这些事情在一个分散的体制下是很难高效完成的。

  2023年12月18日深夜23点59分,甘肃积石山发生6.2级地震,那是冬天,高原上的夜晚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地震发生在午夜,大量群众穿着单衣就跑出了房子,在那种温度下,没有保暖物资,人在几个小时内就可能被冻死。

  但这一次,天亮之前第一批棉帐篷、棉被、棉大衣、取暖设备就已经开始运抵灾区,12月19日白天,搜救和应急安置同步展开,大量帐篷陆续搭建起来,12月底,1.5万余间更加保暖的活动板房基本搭建完成,让灾区群众从临时帐篷转移到了有供暖设施的板房里过冬。

  整个过程都是在和时间赛跑,救灾人员要在零下十几度的高原废墟上,完成一场极限接力——从头几个小时先把保命的棉被棉大衣送进去,到抢时间搭帐篷,再到把上万间板房运进来、拼装、通上暖气——这中间每一个环节咬合不上,都可能有人撑不过那个冬夜。

  这就是这套体系存在的意义。

  那些仓库管理员日复一日地检查库存,那些物流调度员在凌晨接到电话就立刻制定运输方案,那些卡车司机在冰天雪地里连夜赶路,那些基层干部在寒风中搭帐篷、分物资,这些人的名字,你也许一个也不会知道。

  但正是因为有他们,这套体系才能在关键时刻运转起来。

  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到那些储备库,一辈子都不会用到里面的物资,但是你知道,它们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一个谁都不希望到来的时刻。

  一旦那个时刻真的来了,它们就是你我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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